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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拳之义侠敌寒

2015-5-16 23:04:44武魂武魂



张宝昌,字“敌寒”,号“义侠”。河北宁晋县南丁曹村人,生于1912年,农历二月二十八。家贫,自幼就会家传的木匠手艺,1928年经宁晋县中学练罗汉拳的校长介绍作保拜码头李家庄会友镖局总掌班李鹤鸣为师学清拳(请看第二部文收张宝昌,武收张宝贵),并随师保镖足迹遍及直、鲁、晋、陕、豫、京、津等地。

镖局停业后,在家以耕种和木匠手艺为生。1930年随师兄刘铁侠参加太原武术比演,1937年参加济南武术比演。1936年到1937年上半年受宋哲元部二十九军河北宁晋县曹庄驻军邀请任训练大队武术教练。后该部开赴芦沟桥参加与日军作战。1945年及以后受河北宁南县人民政府批准,先后任南丁曹村农会干部、村长。我刘邓大军到宁晋县后,任新兵连连长并送新兵随大军挺进中原。张宝昌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曾遭遇大难多次,全是拳脚功夫使他死里逃生。

清拳第二十四代传人大难不死的张宝昌

第一次大难不死

1942年初秋,地里的玉米还没有收割,张宝昌在离南丁曹村十二里的艾新庄给一家财主做木匠活。在一天吃完晚饭回家路上,遇见七个日本鬼子兵,其中一个先和张宝昌说话,张宝昌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这个日本兵便摘下****用枪托戳过来。师闪开,这个日本兵哇哇怪叫着,掉转枪又用剌刀冲师而来。其它六个日本兵一看也端着剌刀包围过来,把师围在中间,上下左右就剌。师摘、截、撕、捋,左躲右闪、接架相迎、拳脚共用相拼。

围战几分钟后,两个日本兵突然从左右同时剌来,另一日本兵同时照前胸剌来,师两手截、隔左右,抬脚踢前,瞬间又一日本兵举枪向师面部剌来,因手脚全占,师只能向后略躲,但还是被剌中脑门,顿时血流满脸。虽剌的不深,毕竟因伤不能久战,师急于跳出包围圈,遂奋力进身拼博,捋住一日本兵****,将他打倒,顺两枪之间,使了个鹞子穿林之术,撤出包围圈夺路而走,奋力跑进玉米地,鬼子开了两抢,已不见踪影。师从玉米地另一头跑回家,用自己的红伤药外敷内服,一夜不眠。二天早晨家人一看师两眼紧闭,牙关紧咬,浑身发烫。弟宝贵赶紧去刘家丰头找师父李老鹤。老鹤到家一看,弟子是受伤又受了风,得了破伤风。遂把随身带来的药给宝昌内服外敷。又一天没睁眼,第三天上午眼睛微微动了动,牙关也慢慢松开了,这是师的第一次大难不死。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时,有一次问师,脑门上的伤疤和眼睫毛为什么内翻?嘴也张不大是为何?师回忆并讲述了这段三十年前的往事。最后师又说:要不是练了这点东西,八个也让日本兵剌死了。

南丁曹村大血案 第二次大难不死

这次血案宁晋县志有记载,可能在河北省档案馆也有备案,准确时间已记不清,也无条件去查阅。但此事件师讲过后至今还历历在目。文化大革命后期落实政策时还重新审理过此案,并寄材料给当时唯一还活着的当事人张宝昌。文件里提到一个会武术的打出“还乡团”的包围圈,跑到县大队报告此事件,这个人就是师张宝昌。

据我分析,事件应发生在解放战争中的1948年下半年。我冀中地区解放应是1947年到1948年。@@@在解放区实行了土地革命,进行了土改。1948 年下半年,我华北野战军主力集中在平、津、张周围。我华东野战军、中原野战军、华东军区、中原军区、华北军区等所属冀、鲁、豫军分区及地方武装都集中在淮海战役周围地区,中央军委正在酝酿淮海、平津两大战役,我冀中地区兵空虚。在这种情况下,一些被分了土地财产的地、富及顽固不满分子乘机组成“还乡团”疯狂进行反攻倒算,对我党农村组织、农会和贫协会干部进行残酷的报复活动。宁晋县南丁曹村大血案就是在这种条件下发生的。

1948年下半年的一天,师张宝昌的大弟子农会主席侯富庆召集南丁曹村农会干部及骨干分子在西天棚会大院开会,连师在内共八人。更深夜阑之时,会场突然被还乡团二百多人包围,这些人手持****、机枪、大刀、棍棒等武器把会场的上下、内外重重包围。侯富庆等八人感到事态非常严峻,紧急情况下赶紧商议对策,八个人只有侯富庆有一支****,实力悬殊太大,无法冲出包围,只有冒险和他们谈判,再看情况发展。侯富庆等七人来到院中,只有师一人没有出屋。侯富庆刚开口说:“我是侯富庆”。这时从四面八方乱枪齐发,瞬间七人全部倒地,血溅西天棚会大院。师张宝昌在屋内一看这种情况,五内俱焚,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活着逃出去,报告县大队,为死难者报仇。遂奋不顾身硬把穿堂门后门用手抠开一扇,跑到后院,又被几个手拿棍棒的人包围。师怒不可遏,拳脚并用,奋力拼打,出手急快,瞬间打倒几个后,窜到墙边跃墙而出。刚一落地又被院外拿棍棒的人包围,师一连打倒几个并夺了一根大杆子,又打倒几个就跑。这时迎面又来一人,虚晃一下小声对师说:“我是刘如贵,你赶快跑吧”,又虚晃几下放师张宝昌而去。刘如贵也是李老鹤的弟子,是师张宝昌的师弟。师张宝昌又跑出二十多米停下来,横握大杆大声喊到:“我是张宝昌,不怕死的就过来”。之后无人再敢追,师继续往村外跑,碰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是师的弟子又是叔伯侄子叫张梦田,师告诉他说:“快去告诉你三叔,就说我走了”。

再说村里的民兵们和民兵队长张宝贵,听到枪响后,不知那里出了事,四处打探,后来来到西天棚会大院周围,才听说农会主席侯富庆等七人让还乡团杀害了。现在西天棚会大院乱作一团,院里、房上是还乡团,院外是民兵和老百姓,双方僵持着。民兵队长张宝贵知道二哥也参加了开会,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心急如焚。一定要到里面看个清楚,就凭一身功夫,大义凛然单枪匹马往里打。还乡团的人一看是民兵队长,就棍棒相迎,急了眼的张宝贵象一头雄狮,用清拳的滚肘一打一溜胡同。还乡团的人挨着的就倒,碰着的就伤,连打了三进三出,还是没找到二哥张宝昌,第三次打出来,碰到侄子张梦田,才知二哥早已跑出村外。再说张宝昌跑了二十多里路来到县大队报告了南丁曹村大血案情况,县大队马上紧急集合跑步来到南丁曹村包围搜捕还乡团。经过几天的侦察,还乡团大部成员被捕。经审理,首恶必办,县里在南丁曹村召开了公审大会,枪毙了八个罪大恶极者,县里又组织戏班在南丁曹村唱戏七天,庆祝胜利并祭奠侯富庆等七位英烈。

刘如贵虽然也是大户出身,但这次参加还乡团是被人蛊惑、怂恿而来,虽参加“还乡团”但不是骨干分子,不知事情会闹这么大。又有放师张宝昌之功,将功补过,不予追究。但无颜面在南丁曹村居住,安土另迁别地。

张梦田后来参加了解放军,参加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作战勇敢又有武功,有一次短兵相接的战斗中,他一人剌死了八个敌人,自己也多处受伤,是国家一级残废军人,现今八十多岁,仍健在。

事后村贫协主任由烈士侯富庆的母亲担任,村长由师张宝昌担任,再后来村党支部书记由侯富庆的弟弟侯庆禄担任。师因武功好,第二次死里逃生。

土坑大爆炸 师第三次大难不死

南丁曹村大血案后,虽然还乡团被镇压,枪毙了八个首恶分子,但敌人的破坏活动一直没有停止。在这次血案中唯一活下来的@@@员师张宝昌担任了村长,在这期间没过一天安稳日子。每天晚上不敢脱衣睡觉,开了刃的单刀放在枕头下面,随时准备应付情况。夜深后经常有人砸门或往院里扔砖头,漏网的还乡团残渣余孽日日骚扰,大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最严重的一次是大概发生在1954年,当年的还乡团余孽一定要置师张宝昌于死地。一天夜里下半夜时,他们偷偷爬上师张宝昌家房顶,顺着师张宝昌睡觉的房间烟道放下几斤****,点燃导火索后逃走。剧烈的爆炸把熟睡的师张宝昌连同土坑炸起三尺多高,推出三尺多远,可喜的是师张宝昌和师娘竟然毫发无损。稍一镇定,师张宝昌手提单刀冲到院中,又到房上,一个人影也没看到,查看四周踪迹皆无。第二天他把爆炸事故报告给县里,县里组织侦破,很久也没有结果。

1956年,北京市政公司在宁晋县招木工,四十四岁的师张宝昌来到北京定居,从此过上上班、练功的安稳日子。但他的党组织关系没有转过来,是一件遗憾的事。师三次遇大难不死,真乃奇迹。
师张宝昌1956年来京后的情况

师来京后结交的第一个练家是徐维仁,号“生铁佛”。1956年的某星期日,师一人在中山公园练功,遇一人观而不语,看而不走。待师练一套后,此人上前问话说:“这位你怎么称呼?”师回答后他又问:“你练的是那门?从没见过这种拳?”师说:“是清拳”。此人惊奇又崇敬的说:“清拳是潭柘寺护寺法宝,是万春、万光大师所传,我总以为两位大师离京外地云游未归后,北京就没有清拳了,看到你非常高兴”。师问他:“你老台甫?”他说:“徐维仁便是本人”。师又问他:“归过那位先人孝过祖”?他回答说:“我恩师姓张,上长下祯,字寿亭,号醉鬼张三”。他又问师:“你先人是那位”?师回答说:“在家子不言父名,在外徒不言师名”。双手一提衣领后说:“我师姓李,上鹤下鸣,号快手老鹤,是码头李家庄会友镖局总掌班”。这时徐维仁上前热情的拉着师手说:“我家就住在东单伍老胡同,今天一定要到我家坐坐”。在徐的盛情相邀之下,师只好随他来到徐宅。俩人切蹉拳脚,聊的甚是投机。吃过中午饭歇了一会后,徐叫儿子徐金龙:“给你张师傅打打四手”。遂师和金龙推起手来,推了好一会,徐维仁又和师推手,又推了好一会,师看徐维仁体大身胖,浑身大汗。师遂说:“歇会吧,我也该走了 ”。但徐维仁就是不让走,直到吃完晚饭,又带师去东单澡堂去洗澡,一到澡堂跑堂的老远就喊:“徐爷到”。个个都是徐爷长徐爷短的问个不停。师父一看,徐维仁在东单这一带真有面子,泡完澡,跑堂的又沏好了茶,俩人又聊到很晚才回家。徐维仁是师在北京的第一个莫逆之交,也是在北京遇到的第一个知道清拳的人。后来在文化大革命革命中,街道以破四旧之名,经常批斗徐维仁,徐维仁身心受到极大摧残,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徐维仁深夜持刀闯入居委会主任家,杀了他全家后自己也自刎身亡。这只能是当时时代造成的无数悲剧中的一个。

师结交的第二个人是程友信。1957年师随市政二公司在楼梓庄施工,师早晚在村边练功,认识了程友信,两人一见如故,那段时间几乎天天见面,切蹉拳脚。程非常佩服师的八卦,程说:“我祖上传的太少,也没有这样传过”等。两人结交为友。

五十年代,北京挂有武术社牌子的单位不少,师非常想多结交一些武术界同仁,见有武术社牌子的门就进。如“杨家将武术社”、“四明武术社”等。师与“四明武术社”社长陈子江是至交;与吴式太极拳的刘晚苍、王培生;与螳螂拳的马汉清;与通背拳的“女侠”王侠林;与三炮锤拳的袁敬泉等老拳师都是至交好友。师因一生经历过多次临敌实战,下手较重,但与这些老拳师们切蹉拳脚手法时,从不让这些老拳师们难堪和下不来台,只是点到为止哈哈一笑了之。

师在1958年通过常振芳的徒弟邢宝仁(练查拳)结识了全国武术总裁判吴子真。在和吴子真初次见面时,师说:“您是名人走两下让我们看看”。吴不动,师又说:“你不走,我走几下你看看”。师遂走了八卦的八步叉(也叫龙形八掌)师走完后,可能是出于裁判职业习惯吧,吴子真说:“你的手应该如何如何,你的脚应该如何如何等”。师遂说:“这样吧,吴师傅,我走着,你进身打打我看看”。吴子真还是不动手,弄了不欢而散。

五十年代北京地区知道清拳的人廖廖无几,前边提到的醉鬼张三的徒弟徐维仁是师遇到的第一个知道清拳的人。第二人就是练秘宗拳的刘培伟,他是河北省威县人,五、六十年代是北京什刹海武术学校的副校长。说:“李老鹤是码头李家庄会友镖局第一把好手”。还说:“和老鹤盟弟赵某打过对手”等。第三人就是马礼堂老师,他是河北省河间县人,自幼习武,一生与武术为伴。我一师弟1980年有机会遇到马礼堂老师和他闲聊,他问马老师:“你知道李老鹤吗”?马老师说:“怎么不知道哇!李老鹤是真正的武术大家、真正的行家”。第四人就是写“李鹤鸣小柏林寺惩淫僧”的作者张宝瑞先生,至今也不知道张宝瑞先生是那里人氏,为什么对那件事了解的那么祥细。

师来京后曾参加了北京市武术界的多项活动。

1956年至1959年参加过长安街、西直门、红庙等地及建国十年大庆的天安门广场的武术比赛、表演等。有一次受到贺龙等老一辈革命家接见。当时贺龙元帅走到师张宝昌面前赞誉说:你可是真有功哇(贺龙元帅是武术行家)。

1986年加入北京市武协,参加了市武协组织的各种活动和与国际武术访华团交流表演,如菲律宾武术访华团、日本武术访华团等。在市武协领导下成立了“清拳研究会”任会长。同年市武协成立武术挖掘整理领导小组并出版了“北京市武术拳械录”一书,共五集,清拳以稀有拳种收录在第四集第88页至91页。

1989年过五一节师张宝昌胞弟张宝贵把哥哥接回老家小住。不久因水土不服开始腹泻不愈,七月底送回北京,在市第六医院住院至9月中旬痊愈出院。出院第三天于9月18日穿一身单衣晨出未归,寻找未果。9月21日两个跑步的年青人在团结湖公园北墙根发现一盘腿打坐的老人,气息奄奄送往武警总医院,经检查无病,用212吉普车送回家。众师兄、弟闻讯赶到,此时师张宝昌已呼吸微弱,又立即送往市第六医院,不久停止呼吸享年七十八岁。

师的不幸去世,使清拳失去一位杰出的代表人物。使市武协失去一位终生为武术事业奋斗不息的老拳师,使众位老前辈失去了一位肝胆相照、忠厚朴实的武林好友。师追悼会由师弟刘宗耀、王七一主持,市武协副主席刘博、秘书长张凯及各武术协会、武术研究会代表等参加了师追悼会。千言万语难述师徒之情,千呼万唤留不住师之英灵。悲哉!痛哉!我辈要继承师之遗志,为武术、为清拳事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